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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五千米海拔的c2營地寫下這篇手稿,凌晨3點我們將整裝待發,會有最後的攻頂。頭疼加上前晚徹夜難眠,嘔吐、腹瀉,咳嗽,高海拔登山不能說輕鬆,每天都是體力透支加炙烤的紫外線。本身有較重的頸椎病,對於高反一直無法完美地適應,但我並不需要在溫暖如春的地方生存。
今天有一些相當陡峭的雪坡,徒步幾乎無法前行,我們只能拽着上升器,如螞蟥一樣緊緊貼着坡面。這幾天自己的食慾都不好,今日體能確實消耗得太大,高山雪水喝多了,無論喫什麼都有白感,即使味如嚼蠟,還是鯨吞下一根能量棒。
天色不錯,剛剛刮過一陣高山風,如今天色明靜。浩浩蕩蕩的十方微塵世界,在眼前波瀾壯闊地舒展,落日灑下的金色很漂亮,比我這一生看到的都寬廣。前面十里再十里,還是雲潮湧動,我一直生活在這雲海之下的幾千米,是世人悲歡離合的恩怨場。
我今天狀態挺好,雖然還是高反劇烈,幾次地嘔吐,但思維還算清晰,還沒缺氧到話也說不清,據說在高海拔登山的缺氧狀態下,您無法說出一句稍微複雜點的話,例如這句:那隻敏捷的棕色狐狸跳過了一隻懶惰的狗。
在廣州出發前患上感冒,而抵達大本營技術訓練以及適應期過程中有些困難,以至於晚上睡覺只能用口呼吸,幾乎沒有睡眠可以達到十分鐘。
我一直有夢想,此生要登上珠峯,抵達南極點和北極點,跟隨宇宙飛船抵達外太空。我也不管這些事情有多難獲需要花費多少的銀子,人一生真的是最奇幻莫測的旅程,多麼不容易纔來一趟?如何波瀾不驚?如何重劍無鋒?沒有經歷和閱歷,何以立人成事呢?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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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着初升的日出,清晨7點半,經過四個小時的攀登,我終於站在半脊峯頂,我的隊友們正興奮地歡呼。峯頂烈風呼嘯,手機拍攝了一張照片便自動關機了。
我站在5400多米的峯頂,似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我相信真的很少有人看過如此壯麗的景色,如此咄咄逼人的高山烈風。我們如此艱辛跋涉,攀登,終於站在這雪山之巔。
攀登,帶給我的遠遠不是征服的喜悅,而是它會告訴我:您現在所走的路之所以這麼困難,這麼危險,是因爲您在向上。基於這樣的前提,攀登,算是人生中的夢想之一。
不遠處是6200海拔的幺妹峯,那著名的如刀刃般光滑的死亡巖壁直面半脊峯。幺妹峯目前爲止攀登死亡率在20%以上,冰川活躍,極其不穩定的氣候很容易引發雪崩和冰裂。
我看着幺妹峯,能切身想象到那些巖壁上,一定就會掛着許多位逐夢者的body,他們永遠地留在那,他們追逐着高度和海拔,榮譽與光環,但把夢想永遠留在高山之上。而活着歸來,纔是生活在海拔平面那些小人兒最卑微熱切的祈求啊。
沒有夢想的人確實很可怕,而整天都活在夢想中的人更使人避之不及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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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城的飛機上看了一本書,人生的道路雖然漫長,但緊要處往往只有幾步。雖然肯定不能說完整無缺地體驗了人生,渡過那些都算重要的幾步。活得精彩就是贏家。
守弱者盈,守惶者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