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期常常在聽wellerman,這是一首17世紀英格蘭航海民謠,描述捕鯨船隊孤獨無定的航海生活,最終在茫茫大海中與鯨魚搏鬥,無人生還。他們一直期盼wellerman的到來,其實我也在等待一艘wellerman,它會帶給我糖、茶葉和朗姆酒,讓我繼續有信心去捕鯨。
你可惶恐地看待時間,靜候它的宣判,不管它審判下來是對錯或輸贏。賺錢沒有讓我體驗到快樂,但錢財有個好處,會讓其他人覺得你是成功的。物質有時候確實能使內啡肽分泌更多,使人獲得短暫的愉悅。但內啡肽終究是成癮性物質,這能解釋爲何小時候一個火柴盒或一瓶汽水都能滿足,而如今一臺新車或一份昂貴的禮物,卻逐漸無法激起心中漣漪。
進取心似乎對所有人來說都是褒義詞,而進取心獲得的收成,其實很嗜血。我沒有懷疑過只要繼續努力,就能獲得更高的成就,但我質疑的是爲何還要繼續努力呢?許多人努力去提升級別,也許是希望證明自己,但我卻不希望再以這樣的方式來證明自己。
我經常會鼓勵身邊的人,讓他們努力,但這些年很少人鼓勵我要努力。更熟悉的人只會希望你累了就休息或者放棄,卸下沉重的包袱。雖然是我想要的結果,但我不希望由別人來告訴我“不行就不要撐”。
也許對大部分人而言,他們都還沒習慣於承受壓力。在這座城市中生存,即使不需要多高遠的夢想或壯志,僅僅期望在城市裏買一套舒適的房子,這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。而這種代價是必不可少的需要提升自我。在人羣中脫穎而出。而我們所指的脫穎而出,往往需要很殘酷的相互爭奪資源。
我不隱瞞自己戴着面具生存,對不同的路人、客人、朋友對號入座。高尚不是喫喝拉撒都要表現的姿態。生存有其剛需,大多數時候我僅僅在生存而已。面具至少可以讓雙方都能保存些得失後的體面。
若是着眼於咫尺,對事物的理解就侷限於表象,如有蟬翼或薄紙般的隔閡。
據說平衡宇宙已經被科學家證實,通俗來講就是“不同時間點的無數個我自己”,中微子來回穿梭於星際,另一個世界我,正在做着同樣的動作,同樣的人生,同樣的基因和麪孔,但卻永生不見,永生不識。閉上雙眼後,便墜入沉默。

九月底去了一趟黔南自治州的天眼fast基地,這是我一直都想去的地方,帶着疲乏一天驅車1200多公里,有種逃離這個星球的感覺,fast是世界上最大的射電望遠鏡,它存在的目的就是爲人類建立航標燈塔,搭建星際旅行的導航地圖。
抵達fast的前一晚,我做了一個夢,夢境如下:
我夢到了一個外星生命體,有一位自稱三眼人跟我說了很多話。
他們屬於宇宙中一個更高維度的文明,他們並不是碳基生物,所以構造原理與人類不一樣。他們自稱爲三眼生命,基於硅基形態,所以他們比人類更耐受不同環境的影響。
他們可接受極限炙熱或極端恆星系統的氣候,也能耐受強大引力或真空狀態,甚至可以穿梭於黑洞,不需要呼吸氧氣,也不需要進食碳水化物,能夠在不同的星球或小行星帶,吸附其中的礦物並轉化爲硅元素,獲得自身能量補充。
三眼生命曾經也屬於碳基生物,但由於碳基生物的不穩定性,在碳水化物組合的過程中會產生不可控激進思維、嫉妒、偏執、利己、陰險與猜忌,隨着他們祖先的發展,三眼星球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鬥爭與衝突,每一個時代都會變本加厲。當然,隨着三眼星球科技的發展,他們製造了一臺超級終端機,類似我們現在的超級電腦。三眼人稱它爲“塔”。

這臺基於量子硅和電反應的“塔”本來用於收集整個三眼星球上的知識與創
造,包括自我進化的意識。包括每一個三眼人一輩子的記憶存儲,而“塔”也會自我進化,它開始改良本屬於碳基生物的三眼人,首先從機能性,例如機械動能的手腳或器官,再到意識性,例如大腦及基因,經過數萬年的改造,三眼人已經忘記了自身的肉身與碳基軀殼。
只要他們願意的話,他們屬於永恆,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,不幻不滅。
三眼人雖然可永生,但他們並不戀世,在三眼人中,由於自我感覺活夠了而主動選擇離世是很平常的事情,他們的朋友與親人也完全不會因爲身邊的人選擇離開而傷心,甚至其他人會因爲彼此的離世而高興。三眼人的離世,是把自己歸納回“塔”中,把自己一生的探索與知識智慧匯聚到“塔”裏面。由於他們是硅基生命,回到“塔”中智慧和意識並不會消亡,只是不可再行動。而在世的三眼人可以通過第三隻眼與“塔”中已離世的人交流。
三眼人的交流溝通使用兩隻眼,而意識交流使用第三隻眼。他們在交流的時候可以自主控制第三隻眼睛是否開啓給對方,倘若開啓了三眼交流,對方就可看穿其內心所想所望,而不開啓三眼交流的情況下,依然可以保存屬於自己的祕密,隱瞞起來。他們基本上都養成了敞開三眼的習慣,這會讓他們更容易與對方交流並取得真正符合雙方意圖的共識。

即使對於創造新三眼人這種事情,也就是我們說的“愛情”,也需要使用第三隻眼進行意識交換,取得真正的共識後纔會製造小三眼人。他們之間不會存在欺騙。
而三眼人沒有金錢概念,“塔”爲他們製造了一種全新的“交易媒介”,這個交易媒介是每一個三眼生命誕生時就會植入的芯片,一個積分計數器會伴隨三眼人終生。當打開第三隻眼時就如同顯示屏一樣顯示數值。當三眼人做出了善舉、愉快或有所貢獻時,數值就會增加。而錯誤、欺騙或仇恨,都會使計數器產生數值扣減。所以,三眼人中也存在“富人”或者“窮人”。
這些分值可以在雙方開啓三眼的時候實現交易,但這份交易會如同支票一樣傳輸入“塔”,由“塔”判斷此份交易是否合理,纔會最終同意或取消交易。由於“塔”和計數器的存在,三眼人並不會有巨大且毀滅性的爭端,小至三眼人社羣中的爭執,大至社會種羣的鬥爭,都已經數十萬年極少發生。
三眼人非常積極創造,他們希望獲得更多積分的意義在於兌換,積分除了可以交易還能從“塔”中購買星際探索券。他們熱愛探索,許多三眼人都希望前往更多不同的星系旅行穿越,甚至在某一些無生命的星球中建立了自己的度假園,只要未被識別的星球,他們都可以以第一個三眼探索者的身份,向“塔”申請擁有這個星球的所有權。而由於三眼人屬硅基生物,且他們經過數十萬數百萬年的硅基因改造,他們絕大部分都非常善良。他們所擁有的星球,也不會肆意去破壞或改造,他們更多是欣賞與遊覽,有時候會與不可見的狀態少量參與他們擁有的星球的事務。
而地球,也屬於一個熱愛探索且善良的三眼人,它並不算富有,擁有的積分不算多。而它經過很長時間的努力積攢到了一些積分,兌換了探索券,然後它展開了一個人漫長的星際探索,來到了太陽系,發現了地球。整個太陽系都屬於它發現且申報的,所以它在太陽、地球、火星和木星等星球中經常來回穿梭。
剛好我在fast附近的時候,它也剛好在幫助fast增大射電信號,而發現了我一個人在旅行,且行色匆匆,就進入了我的夢鄉。它認爲我需要引導,於是善良地跟我分享了許多。
最後我問它,你旅行探索了這麼久,不會孤獨嗎?三眼人好奇的問我:“什麼是孤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