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,文章名稱爲驚濤駭浪,發佈前一刻忽而心中平靜,感覺風平浪靜。
不知不覺間2017年已經過去,近期有時會凌晨三四點醒來,偶爾想起一個問題,爲何在夢中時間這麼快,而醒來輾轉難眠的時候,時間彷彿靜滯一樣。聯想到這塵世間的萬物,醒來與睡去區別如此之大。
乘着瀝淅的冷雨夜思考,心神確實格外通透。思緒裏的每一個故事或平日裏的細節清晰得使人醍醐灌頂。有時候總不明白越是清晰簡明的表述,越是產生歧義。
登山季又開始了,朋友圈羣裏各種拉練也漸趨熱鬧。每年冬末春初的時候,許多著名高海拔雪山都會聚集大大小小的登山隊。他們會集合進行兩三個月的拉練和耐心地等待攀登窗口時間,只爲攀登到頂峯。俗世對登山、穿越有一些偏見,每當看到山難消息時,許多未到過高山跟前的人就開始做道德教育。
但其實每個登山者心裏都明白,真的不需要證明自己。
我也很期待這幾年內能攀登到八千米海拔雪山,出於技術和經濟原因暫時還無法實現,也許再過幾年就變得體態臃腫、庸碌。隨着年歲的增長,努力的人也許能賺到一些錢,獲得物質,但夢想就會隨着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。而失去夢想正正是努力的人最不願意接受的事實。
登山隊伍中,最前面的一般都是經驗豐富而沉默寡言的夏爾巴,他們默默地爲小隊開闢雪線、放路繩打錨點,還會非常小心地提醒留意落石。而技術出色、體能充沛善於鼓舞士氣的領隊,往往會走在最後打氣,畢竟在商業攀登隊伍中,許多人的體能遠無法跟以此爲業的領隊相比。
領隊不管如何的鼓舞,只能跟步伐匆匆地拍拍同行的肩膀,疲憊而堅持地小聲說句‘走,別停’。然後自顧自地繼續前行。就如攀登雪山一樣,領隊不管體能如何,都不可能背上隊員向上攀登。他們一定會見死不救,是的,是一定會見死不救。
人性在某些極端狀態下表現的坦白,倒是我最能接受的狀態。如我只是在攀登,哪裏有時間和體能羅嗦呢?前進的路上,已經顧不上是非,我只能默默地趕路。
登山,我不需要更不能對攀登扭捏作態,不會解釋失誤。而雪山也是脾性剛烈的存在,它堅決拒絕毫釐之間的差錯,不留餘地地執行犯錯的代價。
閒暇下來整理手機相冊,兩年沒換的手機存了六千多張照片,原來對生活每一個細節值得記錄的,都在了。或者根本記不起來的,看到照片時反而感觸頗多,當時以爲是溝壑或春風得意的,其實只是生活中很小的細節。
去年做了年終總結,2018年的每一天我都期待,畢竟,這可能真的是最困難那幾年了。
2017年1月,我們組織了快樂的溫泉年會,17年增加了許多同事,而原來合照中的人,有一些已離去。有的人也許是疲憊,有的人也許不想走得那麼遠,有的人也許不認爲這裏能如其所願。不管如何,每個人都在做自己認爲正確的事。
2017年2月,年初三去了拉薩城,見了一個老朋友後,獨自開車到林芝魯朗,我感受到桃花盛開前獨有的清淨與境況,當時我望着雅魯藏布江那涓涓溪流,心想也許再過幾周,雪水溶化後,這枯黃無色的桃花林便會紛繁盛開了,世人都會讚歎這漫山遍野的花海。而我是少數在盛開前觀賞它們的人。
2017年3月,一位項目經理同樣是大年初三得了h7n9禽流感,三月份不治,心中一絲愕然,並不是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,而是似乎別人波瀾不驚的生活時,另一些人正經歷最後的人生,就如我在故作文藝地觀賞那些枯桃花枝時,世界上正經歷許多生死離合。
2017年4月,到湘潭買了一輛跑了60萬公里,連燈光都不亮的老越野車。情懷似乎是很可笑的事情,這似乎就是一堆廢鐵,但我並不這樣認爲。
2017年5月,帶設計小組到雲南採風,一夢輪迴,百年流淌,如我飲樽酒,不醉不可歸紅塵。
2017年6月,組建天工坊製造工場,並不能說順利,遇到了許多人員、革新以及工藝上的問題,但失敗乃是成功之母,這些成長讓我明白,大部分loser只會對失敗喋喋不休,而不去思考別人的成功會如何九死一生,幸而我並不是喋喋不休那個,時至今日,我似乎覺得未來觸手可及。
2017年7月,攀登6000米級別技術進階雪山,第一次感受到體能下降,已不如從前。但我明明還是很年輕。每年1~2座雪山這個目標沒變,人生總得有些除了賺錢以外的追求,珠峯、南北極點、抵達外太空,是我一生的小目標。
2017年8月,一些因道不同不相爲謀的合作終於爆發,似乎也是我們至今遇到的一個不小的麻煩,事後回想一下,即使我們想做很多好事,但有的人什麼都不管只想掙錢,這些人正是整個社會搖盪得倉皇的毒瘤。
2017年9月,至今都想不起做了些什麼,好像整日疲於奔波,各種解決問題。感謝每一個讓我們成長的人和事情。很多自認爲的困難,只是尚未經歷過風浪,不知道這些驚濤駭浪到底會持續多久,如果有一位大師拍拍肩膀說:“你現在遇到的問題都很正常,所有創業者都會遇到包括前期大量人員磨合過程中的流動、資金、合作伙伴、客戶關係,人心人性的較量等等,其它創業者遇到的比你們更多。”那我也許更能保持步伐的堅定。
2017年10月,我相信一個人或者一個團隊、公司的價值觀,必須是錘鍊出來的,務必經過淬火的歷練,經歷過成長的團隊,才能爲別人提供更好的需要。這事情源自於一個小事,也許當局者永遠有自己的觀點。但在天用不會存在灰色地帶,我們是全國價值觀最篤正的設計師隊伍。
2017年11月,新疆的一個朋友策展遠道而來,我們聊了很多,聊了這幾年的變化,或者我們之間共同認識的一些朋友現在都是怎樣的。他是新疆美術學院畢業的漢人,是60年代那批遠赴新疆的知青後代,我們一起走過一些戈壁和沙漠,沒有利益瓜葛的情誼,確實很舒服。
2017年12月,我覺得這年是屬於豐收的一年,當然,對豐收不同的人有不同理解,農民指的是糧食,商人指的是金錢,今年我沒有收割糧食,也沒有賺到銀子,但確實是豐收了。如果每一年都豐收,我們距離成功就很近很近了。
歲月不算什麼,讓容顏逝去,昔日嫣然美人會化作蒼老的軀殼,讓懵懂無知少年變得富有智慧,能讓星辰變換,能讓山河變改,更別說人情世故了。
我乘着微醺的醉意駕船出海,壯着膽,若不然的話,無論如何也不想不敢不願意駛入那片暗礁密佈的驚濤駭浪中。但我也許清楚,如果想抵達新大陸,就得經歷風浪。不管未來如何,至少我們已經不再在江河湖泊中,對着風月,老調重彈。
沒有一個船長會認爲自己的船永遠不會遇上風暴。前方已是陰雲密佈,電閃雷鳴。也許,我們很快就會駛入驚濤駭浪中。
不知道什麼詞藻纔算華麗或平淡。只知道人生中,需要看清這些顏容不易,看清而不說更難,芸芸衆生,真的看不清別人的時候,只能看清自己。
其實,我們去年真的成長了很多,收穫了很多,穩紮了很多,豐盈無比。我們已是創業第九年的團隊,厚積了九年的成長,第十年一定會有大器晚成。我們希望所看到的曙光,並非如螢火一樣,而是光芒萬丈。相比現時這個唯營銷是王的商道之下,堅持禪海商道做正事,站在客戶角度用心用感情去思考的,站在社會責任感角度去營商做事的,鳳毛麟角。
人當既靜之時,每思及前此所經履之驚濤駭浪,未嘗不惕然。